“蒜你狠”、“豆你玩”、“姜你军”、“糖高宗”……这些新的网络词语“诞生”,恐怕都得归功于自去年以来的物价持续上涨。

  在今年的“两会”,“如何保持物价稳定”,成为人大代表普遍关心的问题。

  来自甘肃平凉基层煤矿的苏岁佩代表告诉《法制日报》记者:“物价上涨太快了,特别在春节,去超市都得捏紧钱包,可买可不买的,就不买了。”

  娃哈哈集团公司董事长、全国人大代表宗庆后则向《法制日报》记者表示:物价上涨过快,政府应该进行必要的干预,但是不能简单地搞一刀切。

  治理通胀,稳定物价,政府应该如何进行干预?

  来自中国马铃薯之乡――甘肃省定西交出的成绩单,似乎可以为上述议题提供破解之道。

  据刘大江代表介绍,农业部相关调查数据显示,在2015年金融危机时,陕西富士苹果、甘肃定西马铃薯的价格波动最小。而在保持马铃薯价格稳定的前提下,当地农民的收入却连年增长,60%的收入来自土豆产业,农民人均薯业收入在1600元以上。

  甘肃定西是我国三大土豆种植、加工基地之一。

  在北京最大的蔬菜集散地――新发地蔬菜批发中心,40%的马铃薯都来自甘肃定西。在南方蔬菜消费大的城市广州大朗蔬菜批发市场,定西马铃薯的市场份额则占到百分之七八十。定西马铃薯的收购价格直接影响着南北市场的马铃薯价格。

  刘大江介绍,在去年下半年物价上涨幅度较大的那段时间,定西马铃薯的收购价格从2015年9月份的0.8元涨到0.9元,最高时只涨到1元,但只维持了短短十天,就很快回落到0.9元,并保持到现在。北京新发地蔬菜批发市场的马铃薯销售价格始终维持在1.1元至1.2元左右。

  定西马铃薯的价格为什么能一直保持稳定,围场土豆经纪人,这得益于当地由马铃薯经销商、薯农自发组成的定西土豆经销协会(简称土豆协会)。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行业协会,发挥了不可小觑的作用。他们以“协会+农户”的经营模式,每年与薯农签订10万亩以上订单,让农民放心地种,放心地卖。协会成立前,当地马铃薯每斤售价0.16元,可农民种植的成本在0.12元,获利空间只有0.04元左右。协会成立后,马铃薯销售价格一跃至每斤0.4元。特别在2015年金融危机时期,全国马铃薯终端市场低迷的情况下,当地薯农仍然年均获利1600元以上。

  为了掌握全国马铃薯市场信息,减少马铃薯价格波动,土豆协会还建立了自己的价格信息网络体系。它根据全国三大土豆主产区的价格和定西当天的土豆收购价以及终端市场的销售价,进行综合分析,得出当地近期3至5天的指导价。这样从农户到协会,从协会到客商再到终端市场,形成了健全的价格信息网络。通过价格信息发布与市场运作,土豆协会为农民搭建了通往市场的桥梁,同时减少了马铃薯经销中间环节,对稳定全国的马铃薯市场价格起到积极作用。

  刘大江对记者说:“为了平衡土豆产地和销售市场的供求矛盾,土豆协会非常注重建立马铃薯源头市场的体系建设,包括建立基地、贮藏体系,市场体系和终端的销售体系。比如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城市的大型蔬菜批发市场都建立有自己的直销窗口。这些措施对马铃薯市场的均衡上市、稳定价格、淡吞旺吐,回避风险、保价增收等,都发挥了调节作用。”

   行政干预量体裁衣

  采访中,刘大江告诉记者,土豆协会之所以能够发挥上述作用,与当地政府的扶持与配合密切相关。

  每年9月,是定西地区马铃薯收购、销售旺季。每到这个时候,土豆协会都要组成收购、经销联合体,为当地薯农、经销商提供服务。在联合体成员组成上,定西市政府分别派出工商、物价、交警等部门的工作人员,来协助当地马铃薯交易市场的管理、价格监管和交通疏导等服务工作。

  每到马铃薯收获季节,定西市政府会派专人和协会人员,前往土豆产地和南北蔬菜消费市场进行考查调研,为土豆协会制定相关马铃薯价格作参考。协会每次召开重大的市场决策大会时,当地政府都会派专门的主管领导参加,为协会分析、判断全国马铃薯行情提供意见。但是政府部门只提供建议,最终决策权还在协会自身。

  同时,当地政府也非常注重对定西地区的土豆市场价格进行有效监管,使得马铃薯价格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他们对不法经营者囤货、恶意压价、哄抬价格等不正当行为,进行严厉打击并予以取缔。

  政府还从当地薯农、土豆经销商、加工商中选择优秀人才,到兰州大学进修经济管理专业知识,所有费用都由政府埋单。定西市土豆交易中心自2015年9月投入运行后,逐渐成为全国土豆产地最大的集散、价格形成、物流配载和信息发布中心。健全可控的购销网络体系,为抵御市场风险提供了有力的支持。

  尊重市场尽职尽责

  针对定西当地政府和协会在维持马铃薯市场价格稳定的做法,知名法学专家、北京大学公共管理学教授王锌锡指出,政府如何干预、调控物价,应该根据具体情况而定。

  如果是正常的市场供求关系变化而引起的价格波动,政府应该尊重价格规律,不要去主动干预。如果简单地加以行政限价,会违背市场规律,起不到真正的调控作用。如以前发生的“桂林米粉限价”、“兰州拉面限价”事件等,调控的效果都不是很理想。对于这种价格波动,政府可以采取经济手段比如多调集供应原材料等来进行调控。

  宗庆后则认为,政府真正应该干预的是那些由不法商人囤积居奇、哄抬价格或恶意压价等行为导致的不正常价格波动。因为这时价格已经偏离了市场真正的价值本身,需要政府进行行政干预,而监管调控物价则是政府职能中很重要的内容。

  全国人大代表、浙江富润集团公司董事局主席赵林中则认为,政府干预、调控物价的方式应该是多种多样,灵活多变的。对于垄断行业造成的高价格,由于其并不能真正反映市场价值,政府就应该对这样的高价格进行直接行政干预,比如采取限价措施等。

  本报北京3月4日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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